沙河綦村 - 綦母怀文灌钢术的发祥地

沙河从铁冶到钢冶,记录了中国冶炼业两千多年的历史足迹,直到解放后,綦村仍年产矿石约350多万吨。

沙河汉初到置县前为襄国,沙河人不仅早年学会了冶铜,而且学会了冶铁。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沙河綦村是鲜为人知的綦母怀文出生地和綦母怀文“灌钢”冶炼发明地。为中国冶炼业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一,沙河铁冶•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冶铁业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铁的国家之一,而沙河铁冶业亦为国之最早,据说在春秋时期,全国盛行铜冶铜铸的年月,沙河人就已经知道了“山上有赭者,其下有铁”, 发明了铁冶——用赫石炼铁的办法。“坑冶之利”,使这一行业日益兴旺,历经四五百年的发展,逐渐普及,甚至到了以铁代铜的地步。

《沙河县志》记:“磬口山去县八十五里,在渡口西南,其形如磬,汉魏时旧冶铁地”;据《隋书•地理志》记载:“沙河有磬山,汉魏旧铁官也”;唐《元和郡县图志》亦有相同记载。总合意思是说,沙河西部渡口村西南的磬口山,在汉魏时期铁冶业就己十分兴旺发达,皇帝还专门设置冶官,以加强对冶炼业的管理。至今,还有古代冶铁炉的“炉底”和地层下大量冶铁烧炼的矿渣。

比磬口山冶铁场规模更大的还有綦村和綦阳铁冶场。此处也从春秋时就开始采矿炼铁。那是极其原始的方法,在合适的地势挖坑砌炉,分层装以木炭和矿石,点火后数十人用橐鼓风,矿石熔化后冷却,这样就得到了一块金属“铁”。但由于木炭热量小、炉体小、风力差、温度低,炼出的铁只是海绵状的固体块,所以称之为“块炼法”。所炼出的铁,亦称为“块炼铁”。这种铁必须经过多次反复锻打后,才能成为可用的熟铁。解放后,这个冶炼场还发拙出多块这样的“块炼铁”。据河北大学历史系教授宝志强考证:“沙河冶铁是汉武帝时三大冶铁基地之一”,就是说,到西汉时,沙河铁冶已经成为全国著名的冶炼基地。

二,綦村、綦阳•綦母怀文发明“灌钢”的冶炼地

沙河铁冶也是少数民族和汉族共同创造的这段辉煌业绩。在西晋末期,特别是在五胡十六国时期,大批少数民族居民入住中原。这时,沙河的留胡庄、端庄、戈辽沟、后坡一带,都是匈奴、鲜卑、羯、氏、羌等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他们不仅历史上就有舞刀弄鋋的习惯,而且还传播了冶造技能。到东魏时,更成长出了中国最为杰出的冶炼“专家” 綦毋怀文。綦毋:复姓,亦作:綦母。其所居住的村落,因多姓:綦母,故名:“綦母村”(后简称:綦村)。 綦母怀文是个很有心计的青年,十分热衷于传统道学和冶炼业。他认为:“天地有形位,阴阳有柔刚”,铁冶中也只有阴阳、柔刚相结合,才能冶出最好的“钢”来。他首先在綦母村建造“阴性铁冶炉”,因为:“母”为“阴”。此炉专事冶制“柔铁”,又叫“熟铁”;又在綦母村的西北侧建造“阳性铁冶炉”,专事冶炼比较脆硬的“生铁”,此处居住点就命名为:“綦阳村”;随后又选址建炉,将綦母和綦阳两处冶炼的阴、阳两种铁进行合炼,这就是当时的“冶钢地”,称为:“冈冶村”。这种最原始的炼法,是将熔态的阳铁(生铁),灌注到未经锻打的阴铁(熟铁)中,使铁渗碳而成钢。故称:“灌钢法”。 綦毋怀文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成功地冶出了天下最好的“钢”。用这种“灌钢”制作的刀,再用牲畜的尿和油脂进行淬火,十分锋利,被称之为:“宿铁刀”,亦称“襄国宿铁刀”。一时间,震惊朝野,轰动天下。

史学家杨中强、程在廉在《邢台历史经济论丛》中写到:“北朝东魏、北齐之间的道术之士綦母怀文,在劳动人民冶炼经验的基础上,经过自己不懈努力,最先推广灌钢冶炼法,终于炼造出十分锋利的钢刀——‘宿铁刀’。这种炼造方法后来在襄国被冶炼家所广泛采用,可以说邢台是古代灌钢冶炼法的策源地。”

在此后的若干年中,沙河冶铁冶钢业便一直凭借这一发明,受到国家的支持和保护。綦母怀文更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神秘人物,得到了朝廷的宠信和社会的关注。古志记载;他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游方道士,曾在晋阳为馆监,做过信州剌史和修史臣,修过《魏书》,还帮助北齐高欢打过仗。但綦母怀文出生于沙河綦村和他的灌钢冶炼地就是綦村铁冶却一直尘封至今。

三,綦母怀文冶造灌钢•也把自己造成了“冶神”

据《北史》卷九十,《列传第七十七 艺术上》记载:“怀文造宿铁刀,其法,烧生铁精以重柔铤,数宿则成钢。以柔铁为刀背,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斩甲过三十札也。”綦母怀文的生产工艺大意是说:把一定比例的“炒钢”熔化,浇灌事先备好的团裹熟铁(柔铤),灌而又止,使两铁交融,多次反复,即成“灌钢”。以柔铁为刀脊,灌以灌钢为锋刃,经过锻炼,再浴以五牲之溺,淬以五牲之脂,吸取其中的稀有元素,便成为绝无仅有的“宿铁刀”,又叫 “灌钢刀”。綦母怀文的这种灌钢技术,成为当时天下最先进的炼钢技术。崔玉亭等人编著的《世界科技全景百科书》中写道:“灌钢技术是中国历史上在炼钢技术方面的一项重大发明”,“在1740年西方坩锅炼钢法发明之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炼钢方法”。

綦母怀文灌钢术的发明,使他成为世人广泛认可,功勋卓著的“冶神”。人们为纪念他,从隋朝开始,便修庙塑像,奉为神灵:綦阳村“冶神庙”中,供奉的便是这位冶炼高人——綦母怀文。

关于,“綦母”姓氏,如今在綦村己不复存。但这并不奇怪,经考,沙河县原来少数民族居民的姓氏,随着社会历史、政治气候的变化,为确保生活的安宁,都相继进行了“改姓”。例如:“司马”,改姓:同、冯;“綦母”,改为:赵、胡、母等;沙河市的上申庄、三汪村部分村民原姓“拓拔”,后改姓:元,又改姓:申;端庄村部分村民原姓“端木”,改姓:端;东北留村部分村民原姓“脱兀脱”,改姓:脱。这一改,使全县各姓氏的居民更深深地融合为一个“大家庭”之中。

四,綦母怀文灌钢兵器•成就了高欢的霸主帝业

綦母怀文在襄国綦村生产的“灌钢”,就象广岛炸响的原子弹一样震惊世界。然而,犹如任何一项高科技发明产品一样,都要服务于社会、受到当权者的掌控。“灌钢”的冶炼成功,也毫不例外地成为当时屯兵掌控襄国的高欢手中的至爱法宝。《北齐书》、《北史》都说:綦母怀文“以道术事齐神武”。“神武”是北齐开国皇帝高欢的年号,而綦母怀文“以道术”为他服务的内涵可能有两种含义:一是用道术布阵。二是以道术冶炼出来的“灌钢”所生产的兵器“事”之,这些高科技兵器,可让高欢如虎添翅。而后者对战争的决定性意义比前者要大得多。史志记载:东魏末年,高欢屯重兵于广阿、襄国一带,使之成为发动封建割据战争的根据地。他还充分利用綦母怀文在綦村发明的灌钢技术,大力生产优质刀剑装备军队,满足战争的需要。这种“削铁如泥”、“见者则伤,触者则亡”的新式武器,产生了极大的威慑力。由于綦母怀文的全力“事齐神武”,使北齐政权这位追尊的开国皇帝高欢更加野心勃勃,他独揽北魏、东魏兵权,在封建割据战争中,寻机取代元氏北魏、东魏的政权。并拥立北魏清河王元善见为东魏孝静帝;强行将北魏都城自洛阳迁往邺城;逼迫西魏文帝元宝炬西逃出关。这一系列重大军事行动的成功,与綦母怀文的灌钢武器和綦母怀文的亲临辅佐有着直接的关系。

五,传世“襄国宿铁刀” •隋唐进贡上品

 《新唐书• 地理志》中记述:唐邢州(治在今邢台市),即钜鹿郡,亦即隋襄国郡的土贡为“丝、布、磁器、刀、文石”。由此可见,在隋唐时期,襄国郡綦村生产的“襄国宿铁刀”,仍是久负盛名、深受皇室厚爱的地方特产。

邢台史学家赵福寿在他的《隋唐襄国刀及其锻炼方法源流考》一文中写道:“自历史文献记载张耳长刀开始,襄国就已经有了较成熟的冶铁炼钢制造刀剑的技术,并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经过冶铁、炒钢、百炼钢、灌钢、等几个不同的工艺发展阶段。其中,灌钢法以及灌钢熟铁复合制造刀剑工艺,很有可能就是綦母怀文在襄国或其辖境铁冶区首先发明,经由襄国推广到全国的。基于此,襄国的刀剑生产发展到隋、唐时期,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从质量水平上,均达到最高峰。襄国作为大唐帝国以优质刀剑向朝廷进贡的地区,在当时的影响非常之大。”在这里,赵先生不仅强调了襄国刀的技术质量是全国“最高峰”,更基本确认:灌钢宿铁刀为“綦母怀文是在襄国或其辖境铁冶区首先发明”的。因当时襄国成气候的铁冶区,只有綦村铁冶独此一家。毫无疑问,其中“辖境铁冶区”就是指沙河綦村铁冶。《北齐书》和唐李延寿《北史•綦毋怀文传》中都记载:“今襄国冶家所铸宿柔铤,是其遗法,作刀犹甚快利,但不能顿截三十扎也”。隋唐时的宿铁刀,虽然不能顿截三十扎甲胄,却“犹甚快利”。这就说明綦母怀文在沙河綦村发明的灌钢技术,代代相传,直至隋唐时的襄国宿铁刀质量仍然位居全国一流的最高水平。

六,沙河綦村•宋元时期全国的冶炼中心

自汉魏开始,在此后的历朝历代中,沙河铁冶业都一直在国家的直接管理下蓬勃发展。宋《元丰九域志》沙河条目下记载:“有綦村一镇,铁冶一务”。这说明,当时綦村已经成为全国最为闻名的专业冶炼地。熙宁元年(1068年),顺德府綦村铁冶司,每年向国家交税原额为:1716413斤铁。到元丰元年(1078年),国家收税额已达:2173201斤。较原额提高21.60%。沙河綦村铁冶己成为北宋时全国最大的冶炼中心,年产铁量高达全国第一。

史学家翁振军在其《邢台历史经济简述》一文中写道:“研究《北史》中关于綦母怀文发明团钢法的记载,我们可以推断古邢台的冶炼业在我国冶金史上的重大贡献”,“至于唐宋间邢州以刀作为贡品,决非偶然,它告诉我们当时邢州冶炼水平之高,工艺之精。邢州城开元寺悬挂的大铁钟高2.7米,铸成于金大定年间。历时八百余年,至今仍不锈不蚀,其造型和工艺,堪称一绝。从邢台地下出土的青铜和铁的兵器于器皿,更是邢台铸造业发达的佐证”。

王振芳、师道刚合著的《金元时期邢台的手工业》中说:“到了宋代,邢台的冶铁业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这从考古和文献记载中可以作出大概的推知。比如今邢台地区沙河县綦阳村就是当时冶铁业的中心地区之一”。元代以后,綦村铁冶更显得重要,据《元史•刘肃传》记载,刘肃为邢州安抚史后,“兴铁冶,及行楮币,公私赖焉”,“不期月,流亡者复,益户十倍。”忽必烈元中统三年,又因邢州治理的好,特升为顺德府。此后,还得到较长时间的稳定发展。《元史•食货志•岁课》载:铁冶“在顺德府等处者,至元三十一年,拨冶户六千煽矣”,可见,沙河綦村铁冶业的兴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沙河从铁冶到钢冶,记录了中国冶炼业两千多年的历史足迹,直到解放后,綦村仍年产矿石约350多万吨。沙河的钢铁铸造业更是以质优、价廉、诚信和低硫、低磷、低锰、低钛、耐超低温而享誉世界。总之,沙河铁冶,特别是綦母怀文的钢冶,对中国社会历史的发展与进步,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这不仅是沙河市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邢文化的光辉篇章。